陕西消防员近7成职业化 遇化工火情还须上网查

每一次大火,都会引发关于消防员职业化的讨论。岂不知,消防员职业化在我国早已有之。除了部分企事业单位已有专职消防队以外,随着公安消防中现役士官比例的增加,职业化也在渐渐实现。

据悉,陕西现役消防员中,士官以上人员达到了69%,也就是说,近七成消防官兵已经拿了工资,已经“职业化”了。

S大队是陕西关中一个县的消防大队,编制约30人。8月20日,华商报记者来到这个大队采访,大队领导安排了3名战士和一个中队指导员接待。

遗憾的是,面对记者提出的什么是爆炸的问题,3名消防战士却说不出来,更不知道什么化学品遇到水会爆炸。

指导员说:“物质在有限的空间燃烧就产生爆炸”。而对于哪些化学品遇到水就爆炸的问题,这位指导员说有“电石”。他坦言,面对高科技下不断被刷新的化工产品“大家庭”成员,他们有时候会在灭火半路上借助“度娘”学习一下。

三个消防战士中,19岁的张强(化名)家在山西太原,此前学习“中药制药”专业,中专学历。2014年9月入伍。张强说,按照消防队的传统,不够一年的新兵是不让碰水枪的。去年年底,他第一次参加一个大型火灾扑救。当时是一个废品收购站发生火灾,总共去了3辆车10名老队员和3名新兵,3名新兵仅仅是在现场学习。作为新兵,他每月领津贴600元。

22岁的刘伟(化名)已经是士官了,他来自合阳县,2011年入伍,现在每月工资三千多元。刘伟想趁年轻多干几年,不过,要是能像其他上班族一样,“平时上班,周六周日休息多好”。刘伟渴望正常休息,是因为他们只有探亲假,平时一直待命。

24岁的王刚(化名)是西安人,西安市体校毕业,专业是足球。他服役6年了,目前工资是4200元钱。

采访中,虽然3名消防员都不知道爆炸是如何形成的。但他们表示,平时部队会发一些书籍,进行一些培训。相对于理论知识,他们更注重实地演练。

华商报记者获悉,这个消防大队有干部10人,战士20人。20名战士中,3年以上获得士官身份的有12人。

指导员林立(化名)今年32岁,上尉军衔。林立说,他来自中国人民武装警察消防部队昆明指挥学校(以下简称昆明消防指挥学校),这所学校是国内唯一一所专门培养基层消防指挥员的现役部队学校。

学校主要招收基层消防队的战士,通过考试后上学,然后毕业再分配到基层消防大队成为干部。该校每年能有50名学员分配到陕西消防总队,然后再往下分配。

林立说,目前基层消防队干部,很多人是从这个学校毕业的。对此,陕西省消防总队宣传处处长夏明文也说,陕西基层一线消防干部半数以上来自从武警学院和昆明消防指挥学校。

目前,他们学习最多的就是高层灭火和地下室的火灾扑救。对于化学品的火灾扑救,林立说,化学品的品种日新月异,不断有新的品种出来。

他说,上级消防支队有特勤大队,主要处理化工类等特殊的火灾和救援。另外,县上有一个应急办,有相应的专家名单,遇到类似火情,一般都是请专家到现场指导或电话请教。

今年初,S大队曾遇到燃油泄漏,就是从西安请专家现场指导清理的。遇紧急情况时,他会通过手机上网查询有关物品的灭火办法以及注意事项。

目前,对于人员不是很充足的现状,S大队已经开始招收合同制消防员。但是林立比较担忧,合同制消防员能否像现役消防员一样,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敢于冲入火海吗?实际上,从2003年11月3日,衡阳大火20名消防官兵遇难后,就开始了职业消防和现役消防之争。

在“知乎”网站上,两派人士对于中国消防队是否应该采用职业化替代现役部队的争论如火如荼。

网友“fire fighter”说,现役化的好处是服从命令意识更强;消防员补充起来比较容易。而且,义务兵两年只拿基本津贴,总体费用比较低。

关于消防职业化的优点,他认为,职业消防员一般对辖区道路、水源、建筑情况都比较熟悉。另外,职业消防员心理素质更好,当一个经历过上百场火灾的消防员面对一场火灾时,他的经验往往能够使自己更加镇定,更加冷静地做出合理的判断。

其实,2003年衡阳大火后,公安部消防局时任参谋房凌春曾坦率地说:“没有实行职业化主要是出于经济考虑”,“职业化投入比较大,因为消防是一个高风险行业,要很大的物质保证,没有相应的财力是解决不了的。”

“在中国的现役体制下,不可能有几十年‘火龄’的老消防员。”武警学院消防指挥系的李本利说。我国很多地区,消防器材及装备水平有限,“在这种情况下,招收现役军人、保持战斗力的年轻化可以弥补装备质量水平不足的问题。”

武警学院消防指挥系的一赵姓主任曾经告诉《三联生活周刊》记者:“实行现役制的主要是在经济不是很发达的国家。”职业制有利于保留专业骨干,积累经验,提高效能。职业消防员优点在于“经验丰富”,但弊端是“更新换代慢”。

在采访中,陕西省消防总队宣传处处长夏明文告诉华商报记者,目前陕西现役的公安消防战士中士官以上人员达到了69%,也就是说,近七成消防官兵已经拿工资,已经“职业化”了。

夏明文甚至认为,中国消防目前只是南北方装备差异大一些,就如美国东西方消防设配配置是一样的不均衡。他认为,中国的消防总体配置不比美国差。中国消防和世界上比较先进国家的消防组织经常亲密来往、学习和交流。在这一点上,全世界的消防部门是不会保守的,大家互通有无,取长补短。”

消防装备方面,华商报记者了解到,2007年西安市政府投资300余万元,为西安市消防支队新购了消防坦克、遥控智能消防车等新型装备。

曾经在一次演练中,一辆红色消防车灵活行进、拐弯,急停……但人们仔细一看才发现,驾驶室里竟没有驾驶员。原来,这是公安消防支队新型的遥控智能消防车,操作人员通过手中的遥控器控制车辆的行进、灭火,抢险,这一特种消防车主要用于人员无法接近的灾害现场,而消防战士只需在150米的距离内遥控指挥。

消防坦克也是配置比较高的,它以坦克底盘为载体,集清除障碍、消防灭火两大功能于一体,能有效地保护车内人员安全,可用于环境复杂地带或油库、化学品库等火灾现场,可实现近距离喷射灭火。

2015年9月1日,陕西省消防总队一位处长告诉华商报记者,目前全省配置最好的支队是西安市和榆林市。西安市有的消防车云梯高度能升到110米。

关于石油化工类灭火救援,9月1日,陕西省公安消防总队在咸阳市长庆油田第一输油处进行了实战演练。演练模拟咸阳输油站5号10万立方米原油浮顶储罐因雷击造成罐体局部起火。事故发生后,省公安消防总队迅速启动化工火灾扑救预案,立即调集咸阳、西安、宝鸡、铜川等市公安消防支队和陕西省商业储备油库专职消防队共计30余台消防车、4台消防机器人、2套远距离供水模块、3台无人侦察机、200余名官兵赶赴现场处置等。

关于消防教育,西安科技大学消防工程系主任马砺说,我国共有14所地方院校开设了消防工程本科专业,主要侧重于培养社会型消防工程技术人才。西安科技大学是西北地区唯一有消防专业的高校。

西安科技大学消防技术研究所所长白磊曾经在陕西消防总队服役,他说河北廊坊的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学院和昆明消防指挥学校两所部队院校为我国公安消防部队培养现役消防警官人才。

一位资深消防官员说,这两所高校的大门时刻为基层消防兵敞开着。他同时还认为,昆明消防指挥学校级别很低,中国应该有所类似国外的“消防大学”。

另外,在社会消防资质培训方面,2013年5月8日,公安部消防局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社会消防安全培训和消防行业职业技能鉴定工作的通知》。通知规定,消防从业人员上岗必须持职业技能鉴定资格证。

华商报记者在2012年公安部一份文件中看到,当时全国近100万自动消防设施操作人员的需求中,只有近15万人考取了消防行业职业资格证书,加上已经过培训尚未经过职业技能鉴定的约有10万人,缺口近75%;而大部分省份社会消防培训机构只有少数几家,部分省份刚建成消防行业特有工种职业技能鉴定站,甚至还有个别省份尚未建成。

消防职业资格培训无疑是加强企业消防和合同制消防员的一项重要保障。但这种资格培训,华商报记者在企业消防队采访中发现,很多人没有经历过相关的资格培训。

华商报记者了解到,我国一些经济发达地区在招收合同制消防员时,已经提到要具有“消防职业资格证书”。但西安市消防支队在今年初的一次招收合同制消防员中,仅提到“初中以上学历”就可以。

此前,华商报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即便是这样低的门槛,由于工资待遇低、训练苦、假期少、提拔基本没希望等等”,使得招收到的一些消防员没有几天就当了“逃兵”。

那么,消防职业化能不能有效降低消防官兵的伤亡?消防员要不要职业化?陕西省消防总队一位从业26年的上尉处长表示担忧,“火灾面前,消防员不能望火兴叹,不往里冲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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